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。

它把我从小学操场上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孩,吹成了如今站在30岁门槛上的中年人。

小时候走在街上,我常看见一些“拉风”的身影。骑着两轮摩托车,后座绑着硕大的低音炮,引擎轰鸣的同时,把震耳欲聋的流行歌砸向整条街道。那时候我心里就有个很明确的念头:这玩意儿真土,是低级趣味。

我不否认歌好听。罗大佑的《光阴的故事》、陈明的《等你爱我》,那些旋律至今还能在我脑海里哼出几句。但我讨厌的是音乐背后的行为——那种不顾旁人感受、用噪音强行占领公共空间的傲慢。

如今,时光快进到了2026年。

我开着自己的车,行驶在熟悉的城市街道上。身边呼啸而过的,不再是当年的燃油摩托,换成了小牛、九号这些电动踏板车。它们安静、智能,符合当下的环保审美。

但我看着它们,依然忍不住皱眉。

依然是那个后座,依然挂着改装的大喇叭,依然放着节奏感极强的网红神曲。车子驶过,声浪隔着车窗都能钻进来。

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工具换了,时代换了,听歌的人换了,00后、10后取代了90后。但这套逻辑,三十年来从未变过。

我并没有因为自己变老了,就开始对年轻人的行为指手画脚。

因为在我还是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,我就已经看透了。

那时候我就觉得,靠大音量去博取关注、靠噪音去刷存在感,是一件特别没品、特别尴尬的事。这跟品味无关,跟年龄无关,只跟一个词有关——边界感。

这三十年来,我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。

地铁里,大叔把抖音的声音开到最大,视频里的笑声和骂声充斥着整个车厢;公交车上,年轻人举着手机,外放着最新的喊麦神曲。每次遇到这种情况,我总会下意识地皱眉头。

有人会说:“这是人家的自由,你太敏感了。”

但我觉得,公共空间的自由,是以不打扰他人为前提的。

我的30岁,没有变得更加尖酸刻薄,反而多了一份对“体面”的执着。

我怀念小时候的那些歌,是因为那个年代的人,即便在表达热情时,也往往带着一种含蓄的克制。那时的音乐,更多是自己听,是一种生活的背景音。

而现在的这些“炸街”青年,他们追求的是一种“在场感”。他们需要的不是听众,而是被注视、被惊扰的反馈。

我依然觉得这很土,依然觉得这是一种没素质的表现。

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们产生一丝共情。

我知道,这也是他们青春的一部分。就像当年的摩托少年一样,现在的电摩骑手,也正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平淡的世界里刷着属于自己的色彩。

只是,这种色彩,在我这个旁观者眼里,显得过于粗糙,甚至有些吵闹。

三十岁,我站在了时代的中间。

我不再是那个渴望被世界关注的孩子,也没有变成那种高高在上、只会吐槽年轻人的老古董。我只是一个在车流中、在地铁里,依然会因为噪音而感到不适的普通人。

我依然坚持我的审美。
我依然捍卫我的边界。

因为在这个越来越喧嚣、越来越浮躁的世界里,安静,是一种稀缺的奢侈品;体面,是一种昂贵的自律。

至于那些炸街的风,那些外放的声,就让它们随着车流散去吧。

我只想守住我的那一方安静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,安安静静地,继续听我的罗大佑,等我的光阴故事。

最后修改:2026 年 03 月 17 日
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你有用,请随意赞赏